From One Person Company to No Person Company.

如果说一两年前,工作中的神奇变动还能让我难受好一阵子是需要菜就多练,在一两年之后的今天听到任何神奇的消息都感觉自己略有免疫,身经百战,见得多了。

如今让我感到坐立难安的并不是又出了什么幺蛾子,而是实打实的存在主义危机。

资本把人异化得更不像人,把AI异化得更像人。整个社会向着无人化的方向一路狂奔,没人能踩得了刹车,只能被迫成为加速党,在该死的油门上再踩上一脚。

进入了AI大炼钢铁时代,我的工作没因为AI能分担工作而变得轻松,反而变得更繁忙了。人们忙着把自己炼化成SKILL,也在竭尽所能地给自己的Agent接入更多SKILL,生怕掉了队,在《赛博朋克2077》里,这样的老哥基本上都是赛博精神病。

“以有涯随无涯,殆已。”

当然,工作的强度依然不来自于AI,而是主要来自于人和人之间的对抗性。从是否能继续工作的角度来看,AI最多只能会让老板哪天觉得自己自己一个人就行了,给大家发个大礼包,把你们都换成AI,然后大家开开心心地拿着大礼包去云南享受人生。

但从工作是否能干得开心这个角度讲,就会出现两种情况了。

一种人总觉得如果AI可以代替他思考,自己直接丢掉脑子也没什么关系。结果就是连Claude Code配个API Key都搞不明白,实在想不出如何才能不被这个时代所抛弃。

另一种是觉得自己加上AI就能真的什么都懂了,然后彻底停止反省自己的问题。结果就是觉得自己贼特么牛逼,开源社区的项目都是垃圾,自己轻轻松松就能优化个20倍性能,一台机器当20台用,老黄仁勋都要哭晕在厕所;要不就是认定业界海量使用的NGINX有连接泄漏的问题,也不反省是不是自己的代码写得太垃圾。当然这不是AI的问题,AI只是不幸成为了傻逼的放大器。

“无知不是生存的阻碍,傲慢才是。”

除开这些赛博精神病外的正常人类,只能学会在AI的夹缝中生存。当你打开了潘多拉魔盒,就无法再把它关上。“没有人类的文明毫无意义。”这句流浪地球的台词,在将来可能就是一句笑话,因为在一个能粉碎整个体系的存在面前,一切事物都没有意义。

时代进步来得如此之快,人类的身体配置和远古时期没太大区别,没有为这个时代做好准备。同样,AI发展得太快,以至于人类社会的运作模式,完全没有为AI的到来做好准备。人类从事生产获取金钱,参与世界的经济流转,AI的到来把这个链条从根本上斩断,以后只有有钱的老板们坐拥无尽的财富,每天当欢乐豆玩——当然更可能发生的是,AI最后发现整天奇思妙想的老板变成了效率的瓶颈,于是决定把OPC里最后一个P(aka. wetware)优化掉,让公司变成NPC。

“程序员的斩杀线是什么?”在每天晚上为了恢复SAN值去吃顿好的的路上,涛哥问道。我不假思索地答道:“大概就是房贷、车贷还有孩子吧,可能还有名为投资的镰刀。”

虽然程序员工资看着挺高的,但仍会主动或被动地被斩杀线穷追不舍。所以有的程序员看上去活得好好的,其实走了有一会了。

很幸运,你是第一代用AI写代码的程序员,也很幸运,大概也是最后一代程序员。你是面壁者,同时也是自己的破壁人。你努力埋葬每个行业,最终也将埋葬自己。